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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华和孙瑛主编的《飘落的种子》,是研究西路军历史的一本珍贵资料。
书中所写的48名西路军战士,大部分是流落在张掖地区的,也有个别流落外地的。这些人中有原川陕省委妇女部部长张庭福(原名张庭富),也有少数原是团、营、连、排级干部,但多数是普通战士,几乎全都是因西路军失败,流落在河西走廊的。他们有的是被敌人活埋后从万人坑中爬出;有的是被老乡藏在夹墙里躲过了敌人的追杀;有的是被马匪刀砍枪杀后死里逃生;有的是被敌人凌辱后遗弃在路旁……他们就像一颗颗飘落的种子,历经坎坷磨难后,顽强地生根、发芽。不管是长成一棵小草,还是一棵红柳,他们都自强不息,以惊人的生命力顽强地活着。红军时期血与火的战斗,锻炼了他们刚韧的脊骨,培育了他们红色的遗传基因,因此,不管是被俘遭难,还是隐姓改名、出家入道,他们对红军的信仰,对共产党的感情,从来没有改变过。解放后,他们有的重新入党,有的当过乡村干部,更多的是普通群众。不管是什么身份,不管在何种环境中,他们都是党可以完全信任和依靠的基本力量,在群众中有很好的口碑。
在《西路军女战士蒙难记》中,我曾说:胜利的战争,是高耸入云的丰碑,失败的战争,则是深埋地下的基石,读完这48名西路军老战士的小传,我还想说:他们不但是胜利丰碑的基石,也是共和国的基石。因有了他们,红色的基因便可以一代代传下去,他们真正诠释了那句“长征是播种机”的至理名言。
这是一段沉重的历史。也许有人会问:西路军西征河西走廊也算红军长征吗?是的。红一、二、四方面军的会宁会师,只是长征胜利的标志,并不意味着长征的完全结束。实际上,会宁会师后,仅十余天,会宁城就失守了。长征还有两个尾声:一是黄河以东的红军主力,在胡宗南等十几万蒋介石嫡系部队的强势压迫下,边打边撤,以山城堡战役的胜利而告结束;二是西路军西进河西走廊建立根据地、“打通国际路线”,因策应河东主力和“西安事变”等原因失败而告结束。这两个尾声,实质上是长征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西路军两万多名将士全都是经历过长征,并参加过会宁会师,是名副其实的长征红军。记录他们的历史,有着特殊的意义,这不但可以告慰革命先辈,使他们感到温暖和光荣,也可以激励后人。
这是一段超越血缘亲情的历史。种子需要土壤、水分和阳光才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当这些战士像被风带到空中的种子一样飘浮不定时,是当地的百姓不分民族、不分地域、不分男女老幼冒死向他们伸出了援助之手,使这些来自红色区域的种子找到了生存的土壤,而党和政府的承认和关心则是使他们成长的阳光雨露。可以说,围绕蒙难西路军将士所开展的营救史更是一段超越血缘亲情的历史。
这是一段历史的足迹,它离我们已经70年了,这段历史的主要当事人、见证人大多都已故去,但这段触目惊心的历史却深深地印记在河西走廊的大漠、戈壁、雪山、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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