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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大半个国土被撼动着。
这样巨大的事件理应使我们瞬间觉悟———原来,我们真的是陷身在人类的历史之中。当天祸将灾难成吨成吨地倾泻而下时,作为每一个个体的“人”,都成为了“人类”,人类就是在这样一次次毁灭性的摧折之下走到了今天。而每一次的拼挣,无论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都是人类整体的悲伤与光荣。
此刻没有虚无,我们确凿无疑地就是人类,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施虐者,而我们焕发出的每一种情感,都是人类共同的品质。
政府总理嘶哑哽咽地要求:“现在,我们就是要想方设法救人,把救人摆在救灾工作的第一位。”这便是人类对于自身的号召,是人类对于自身的庄严表态。
在这样一种身份的确认之下,面对无力救出的孩子们,特警队员恸哭失声;虽已获救但伤势危急的女孩尊严地隐忍着痛苦,依旧展露微笑;痛失亲人者一边哭号,一边继续用满是鲜血的手刨开废墟拯救同类;脱险的医生要求随直升飞机返回灾区,为的是护理自己留下的病人……
在这样的时刻,我们那剧烈而深沉的炽热之爱,既是对着一个个具体而微的人,又是对着整个同类。置身于相同命运之下的我们,理应达到这样一种相濡以沫、不分彼此的爱的浓度。我们理应勇于献出自己、甚至粉碎自己,这无关其他,只涉“本能”。而这种“本能”多么高级!它让我们在一次次残酷的物竞天择中脱颖而出,成为一个特别耐得住磨损,在坎坷和苦难的煎熬中愈加坚毅的生命奇迹。
我们有惊慌与恐惧,但我们就是这样的神奇,我们从来没有在惊慌与恐惧中失守,每一次与自然灾害正面遭遇的结果,反而都在我们高级的“本能”之下成为了足以自豪的凭据。我们每一次的丧失与重建,都迸发着永生的光芒,都具有极大的魅力,这不灭的绚丽和荣耀点缀着我们人类的长河。我们人类从一开始就锻造着这些情节的链环———当我们每一次被逼到绝境的时刻,我们的回报都将是再一次在人类的历史中增添人性的荣誉。人类的历史恰是因此变得激流回转、千姿百态,出现了真正的奇观。这不是狂妄,是尊严。此刻是我们,是这一块土地上的我们,在践行着人类的尊严。所以此刻我们的哀痛与悲伤,我们的信心与勇气,可以代表人类生命最本质的内涵,可以代表一切。
太平之下,我们似乎已经习惯于对着一切质疑,甚至习惯于以“不惮”的态度来挑剔生命。但是今天,我们唯一应当恪守的只能是人类整体的立场。在这种整体的立场之下,一切自私自利与自以为是都将变得如此邪恶与渺小。由此,我们坚定地确认:在这样的时刻,我们必须认同人类这样一些普适的价值———集体,团结,同舟共济,众志成城;在这样的时刻,我们必须丢舍缺乏血性的消极,选择朴实而诚恳的积极,我们摒弃自怨自艾与无可奈何,服从壮怀激烈与掷地有声。因为,我们此刻认同与选择的,是一种必须的超越,人具有了超越的能力才不会羞愧,才能够最终与一般动物作一区别,才能够自救。超越是一种激情,也是一种义务,它们二者的结合才能创造世界真正的奇迹,创造永恒与永生。
我们只能在天祸面前以一种整齐划一的步伐活力四射地协同前行,生命之光必将溅射着巨大的能量,散发出永恒的光。这是没有疑义的庄严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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