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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的老梨树,多彩的黄河石,陈旧的四合院,这里住着3户人家,他们围绕着各自所“好”过着各自的生活。虽然是普通人家的普通生活,但也是喜怒哀乐,高潮迭起。剧终,在黄河奔流翻卷、气势冲天的壮阔背景中,高亢悲怆的兰州鼓子曲将全剧推向顶峰……近日,省话剧院推出了大型方言市井话剧《兰州好家》,这是他们继《兰州人家》《兰州老街》之后的又一部原创方言话剧,国家一级演员朱衡、祁宝泉、常贵顺在剧中饰演主要角色。
宏大厚重的主题《兰州好家》秉承了省话剧院一贯的现实主义和主题深厚宏大的风格,以兰州张掖路改造为背景,以象征黄河文化的兰州鼓子为载体,展示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主题,即在社会转型时期,本土文化所面临的困惑、矛盾、失落及保护和传承问题,而这样一个主题是通过不同时代人物的不同生活经历和人物之间亲情、友情和爱情的情感故事来表现的。
该剧编剧、省话剧院院长张明说,艺术家要有善意的批判意识。在社会变革过程中,有人借口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实际是从中谋利,所以这种“保护”就浮躁而虚伪。剧中男主角吴二山就是为了自己评职称才去做兰州鼓子的收集工作,借文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他的父亲吴爷才是守望本土文化的人,正像剧中台词所说,“真正的好家是好在心里头。”所以最终他将鼓子的绝曲传给了天然朴素地好着鼓子的小保姆,民间艺术又回归民间。
围绕主题的还有面临拆迁的四合院、日渐颓败的秦腔、“肉没肉味、菜没菜味”而又涨价的牛肉面……这些充满浓郁地域特色的因子综合在一起,不但烘托了气氛,更有厚度地拓展了主题,丰富了意象,让观众对自己身边的各种文化现象进入警觉状态。
调动观众的欣赏兴趣虽然传达的是这样一个宏大厚重的主题,但是观众面对舞台并不感到有距离,而是在亲切、轻松和笑声中沉思并深深共鸣。这正是这出话剧的高明和艺术之处。在风格上,这是一部带有轻喜剧色彩的正剧,人物有些夸张、变形,但故事的走向和整个剧情又是真实的。编剧张明说,要“好听、好看、好玩儿,再有一点意思进去。”老百姓是“吃”故事的,故事精彩,结构严密,表达普通百姓阶层的所喜所好所悲,这样才具亲和力,让观众产生共鸣。
男主角吴二山的饰演者朱衡的体会是,表现手法很关键,如不能带给观众可欣赏的价值,一切思想与意义都是徒然。今天的观众不喜欢太沉重的表演,所以要运用诸多情绪和手法,调动观众的欣赏兴趣。在表演时他就有意去追求轻松的调子,诙谐地告诉观众所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喜剧演不好会“闹”,所以掌握分寸和尺度就显得非常重要。
事实上这部话剧也达到了演职人员所追求的效果,人物对白、情节及整体氛围都相当精彩,幽默处极尽幽默,悲怆处极尽悲怆,但幽默决无“贫”之嫌,悲怆处也决无颓废之虞,无论幽默或悲怆,都处处令人心会。
该剧异常鲜明的人物性格也极大地激发了观众的观赏情绪。吴爷是一个鼓子老艺人,固执又刚硬,虽已80岁高龄,耳聋眼花,有点老糊涂或装糊涂,但善恶分明,嫉恶如仇,有一代宗师之风。吴爷的儿子吴二山是文化馆的一般干部,一个冷幽默人物,为了鼓子走遍黄河两岸,懦谨但又精明。李石头喜爱黄河石,本人的性格也像黄河石一样,厚道又粗砺。秦腔女演员秦晓玉身上有着表演艺术家先天的、情绪化的东西,有虚的也有实的,但对艺术充满热情与执著。小保姆花花则是黄河岸边的一朵野花,直率,活泼,质朴,在她身上没有社会附加的东西。但也固执,还有着农村人的小虚荣。
“一千个哈姆雷特”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朱衡对他饰演的吴二山这一角色有着自己的理解和认识。他说自己很喜欢这群带有浓郁地方特色的小人物,对吴二山也并不持批判态度,而认为其表现非常符合人性。“好”家之“好”是底层小人物对生活的一种态度、一种向往和追求。吴二山对生活的追求很实际,同时他也是典型的自得其乐。剧中所反映出的“名”其实是吴自造的。因为好兰州鼓子,他的父亲生活得很苦,他生活得也很苦,这些他都很清楚,但他为什么还要好?因为从小的生活让他对鼓子产生了感情,他好鼓子好得深,好得狂,甚至有点歪———用他父亲吴爷的话说就是“太功利”,而朱衡认为这恰恰是这个人物最有价值的地方。
“在社会转型时期,小人物是得到最少的一群,要获得社会的承认和认可很难,他们靠什么去支撑自己的生活?这是我在演三部兰州方言剧时一直都在探讨和思考的问题,我认为正是生存的压力和由此而来的功利思想在支撑。吴二山为了评职称去搜集关于鼓子的资料,要发表文章要出书,这也无可非议。这个人看似很功利很膨胀,但这正是他对生活的一种热爱。在这些人物背后,是草根平民的生存顽强性。而小人物们的这种生存状态,也正是需要社会去关注的。
“吴二山身上具有小人物的众多特点。他在面对某些东西时也会这样、会那样,令人侧目,但关键在于面对生活中的问题时怎么去调整,调整不好就会膨胀。这是他生活的意义和价值的一个‘点’。在父亲去世后他明白了许多道理,最后还是将自己调整好了。善于调整自己,就能生活得舒畅,这一点对于平民来说可能很有启发意义。所以,虽然生活本身就是如此,但是反映出的结果却是不同的,这个结果的不同就要大家去体味、评判和思考。”朱衡说。
一千个人的心目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于蕴含在每个情节和每个人物身上的意义,编剧、演员、观众各人有各人的体会与理解,但是殊途同归,不同的体会和理解,最终都指向生活本身存在的问题,也向社会提出了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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