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不久,恰好她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篇简讯,收到两元钱的稿费。
单位附近有一家四星级的酒店,里面设有一个小邮局。午休时分,她拉着我迎着酒店小姐殷勤的笑脸,径自去小邮局取那两元钱。看着工作人员不耐烦的白眼,我劝她不必为区区小钱而劳心费神,她却理直气壮地说:“两元钱也是我的劳动所得,对邮局而言也是一笔业务啊。”我佩服这女人的从容淡定,下决心追求,终于把她娶到手。
女儿4岁时,一家三口去快餐店,女儿错拿了对桌的汉堡,吃得欢天喜地。我连连赔不是,对面那个烫花卷头的胖女人仍旧喋喋不休、不依不饶地抱怨。老婆不动声色地说:“抱歉,小孩子不懂事,错拿了你的,我赔给你,希望你别介意。”说着用一份“巨无霸”换回了女人的面红耳赤。
结婚第7年,我所在的单位不景气,人员下岗分流,重新安置,我从原先的办公室沦落到基层跑腿。我惴惴不安,整日看她的脸色行事。老婆谈笑如常,没有想象中的黑口黑脸,反倒嬉皮笑脸地说:“喂,是你养家的。反正我是跟定你了,有粥吃粥,有饭吃饭,大不了,一人一条棍,去要饭。记得哦,你要到的东西,一定要分我一半。”一天,我在单位爬高下低的擦玻璃,被一个饶舌的熟人看到,跑到老婆跟前大肆渲染:“啧啧,真是想不到呢,你家老公堂堂的高才生,竟然落魄到动手擦玻璃。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替你想想,你毕竟在机关工作,他这样子被别人看到了,影响多不好。”老婆淡然一笑,“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倒佩服他有这份勇气重新来过,嫁给这样有担当的男人是我的福分,哪里还理会别人说三道四。”那人悻悻地走开了。
这件事辗转传到我耳朵里,我目瞪口呆,原来她竟是这样看重我的。这个从容淡定的女人,任琐事纷繁世事变迁,她自一派宠辱不惊安详宁静,从容得优雅,淡定的让人心安,以“乱云飞渡仍从容”的温存和宽容,慰藉男人浮躁的心,支撑男人疲惫的灵魂。娶妻如此,当是人生一大幸事。